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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以水为伴

      2022年09月11日 11:19 来源:今日常山 作者: 编辑:钱志勤

        南丰后人

        我懵懵懂懂的小时候,就知道家门口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,老家方言叫“港坑”。说它“港”,也许是小溪水流到我们几户人家的门口时就变成了港湾;说它“坑”,那是说除了涨大水的时候,这里的水只能用涓涓细流来形容,就像山坑里的泉水。

        一条舒缓的小道通往小溪边,边上有一口小井,因为有小溪的润泽,井水常年不枯竭。井边有几棵大树,记得一棵是乌桕树,还有两棵百年的苦槠树。水势到了这里,平静了许多。但一年四季里,小溪周围总是忙碌又热闹。清晨,远远就能听到前来打水的声音;整个上午,村妇们在这里洗了衣服,又来洗蔬菜;傍晚,从田里山里干活回家的邻居们,非得在小溪里洗洗,方才觉得一天没有虚度。

        让我最难忘的是学校放暑假时间,我们一班小学生一天到晚就围着小溪转。我在小溪里学会了游泳,虽然开始还一再呛水,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。我还常常从小溪里抓到鱼虾,虽然构不成桌上的一盘菜。后来,我才知道,从小溪里一直往上游走,上面还有一个水库,那里是可以放开游泳的。从小溪往下游走,前面还有一座“龙湾桥”,桥上面是熙熙攘攘的集市,很快就到了白石镇镇政府所在地。

        成年的时候,我有幸考进了乡干部队伍。在龙绕乡政府工作,边上就是龙绕溪。

        龙绕一直是我县的重点产粮区,在五年多的时间里,我切身体会到“水是农业命脉”的含义。那些年,经常和乡村干部在烈日炎炎的夏天处理水利纠纷。为了下游“龙同湖”片的稻田水利灌溉,在开挖“千红灌渠”的日子里,我们乡村干部更是日夜奔波在工地上,到了开通放水的时候,人们就像影视中红旗渠开闸的画面——迎来千年甘泉般的欢呼着、跳跃着。

        夏日的夜晚,我和同事们脱去衣裤躺进了由东向西的龙绕溪里,任清凉溪水淘净一天的疲惫,似乎劳累委屈乃至梦想都随着缓缓的清流飘向远方。回到宿舍后,又能听到屋边的沟渠里有鱼虾在欢跳,古老的石拱桥上有虫鸟的欢唱,呼吸着窗外吹拂进来的湿润空气,去做一场和和美美的春梦。

        后来,我又调动工作,来到了浙西第一镇球川。镇政府的门口就是有“球川晾雪”之称的十里沙滩。

        球川镇历来手工业发达,能工巧匠们利用丰富的水资源和山中藤楮、毛竹、寒芒等,生产出一种质地上乘、洁白如雪的纸张。刚刚生产出来的纸张需要晾晒,球川溪边上沙滩就成了晒纸的广场。据说球川造纸业鼎盛时期,纸槽作坊多达几百家,周围溪滩上晾晒着片片白纸,在高温的六月也能平地生雪,引人入胜,故人称“球川晾雪”或“六月晾雪”,是我县古十景之一。

        正因为球川的大山里源源不断送出了优质水,造就了名胜“六月晾雪”“球川兴贤塔”“千家排水库”,也造出了“球川豆腐”“球川贡面”“球川雪片糕”等一大批名品美食。

        茶余饭后,漫步在球川镇政府门口的沙滩上,我常常想着“球川”名字的来历。这“山环成球·水汇成川”的“川”字,难道不是因水而生?如果没有水,哪有球川古地名“七都”“君子乡”的美称?哪有“球川四个阙,当官当弗歇”的传说?哪有至今屹立的宏伟古建筑“球川三十六天井”?!

        光阴如梭,我在转过几个乡镇之后来到了县城工作。

        某一天,我和城里的几位石友来到县城南门溪里拣石头。同道中数魏公年长,但他涉水最深,拣到的石头最奇。他说,多少年来,他就在常山江上玩石了,由南门溪沿水路及岸边寻寻觅觅,那是“常山石”的主产地。他曾到过某地某地觅石,经他一点拨,我才明白,南门溪的水直流钱塘江,而南门溪的上游就是我故乡被叫做“港坑”的小水流。呀!我为家乡的这一支水作为钱塘江的源头而骄傲。

        一个人从童年到老年,也就两万多天,而从故乡的小“港坑”流到钱塘江的滚滚大潮有多少年的历史,我不得而知。但我晓得,水是有灵性的,没有水,万物就不能生存。我是故乡的“港坑”水养育,然后依水而居,甚至与水同行,漂泊到很远的城市。我也曾一度逃离故乡的“港坑”,向往大城市的生活。但风雨几十年后,我发现我怎么也离不开“港坑”,因为,那是我的根。我愿意做故乡“港坑”中的一滴水,即使不能为故乡做点什么。

        且让我溯源钱塘江水再去寻找她的源头——那里有我的父老乡亲,那里就是我的出发地,那里也有诗和远方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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