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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画像改变我的人生

      2022年08月30日 09:19 来源:今日常山 作者: 编辑:钱志勤

        晚年仍在绘画

        口述 毛阳荣 整理 马朝虎

        8毛钱画一张像,这跟做汽糕相比,钱赚得也太轻巧了

        1945年,我出生在浙江常山县城一个普通家庭。爸妈要养育我们5个兄弟姐妹,生活的艰辛可想而知。

        14岁那年,我读初一,家里实在拿不出3元钱的学费。开学3天后,我只得依依不舍地告别学校。

        我爸说:“你是老大,不能在家里吃闲饭。”

        当时我爸在城里做小本生意——卖蒸汽糕,这是一份苦差事。

        汽糕又叫醅糕,将米浸泡一晚后磨成米浆,然后在铁锅上放上蒸笼,铺一层纱布,舀上两三勺发酵后的米浆摊平,撒上香干、笋干、辣椒等馅料。不一会儿,香糯适中、洁白晶莹的汽糕就出锅了。

        做汽糕需要大量的水,用水得去河里手提肩挑。我爸交给我的任务是,每天去3里外的常山港挑四担水回来泡米。一担水100多斤,瘦弱的我被压得东倒西歪,中途要歇息好几次。

        我爸说,再过几年,这个小本生意就交给我了。

        有一天,我挑水经过一家茶馆门口,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在给一位70来岁的老大爷画像。我放下肩上的水桶,好奇地凑过去。中年男人抬头瞄一眼老大爷,再埋下头在一张白纸上涂涂抹抹。半个多小时后,画像大功告成了,围观的人纷纷称赞:“像,画得真像,跟真人一模一样!”

        老大爷十分满意,小心接过画像,从口袋里掏出8毛钱递给了画像师傅。

        我瞪大了眼睛,8毛钱画一张像,这跟做汽糕相比,钱赚得也太轻巧了。我动了给人画像的心思。

        那时候,县城已经有了照相馆,但很少人会平白无故去拍照。民间有一种迷信,说照相机会把人的魂魄吸走。很多人有需要时,就请人来画像。

        画像,就是画师用毛笔、炭精粉,将人像画在纸上。这种画像,惟妙惟肖,永不褪色。过去人家常给上年纪的长辈画上一张,挂在家里的中堂。

        我没敢让爸妈知道我的痴心妄想。一天,我从家里的钱盒子里偷出钱买来画像工具,找了一张年画里的人物像,等忙完家里的事务,就躲进小阁楼自学起画像手艺。

        折腾了好几天,第一张画像总算出来了,但一点儿也不像。我没有打退堂鼓,又没日没夜地画起来。三个月后,我把几张画像拿给街坊邻居看,他们都含混地说:不错不错。

        这事传到了我爸耳朵里。他要过我画的画像,才看了一眼,就捏巴捏巴,扔在了一边。在我爸看来,画像是一份花里胡哨的手艺,蒸汽糕虽然辛苦,但本分实在。

        我养成了一个习惯,走在大街上喜欢盯住人的脸仔细地看,把人家看得头皮发麻

        我的牛脾气被激了上来。第二天,我用一条竹扁担,一头挑着画像工具,一头挂几张自己画的像,一路走,一路问谁要画像。大家把我从头到脚看上几个来回,又扫几眼挂着的画像,纷纷摇摇头走开了。

        第一次出门画像,没做成一单生意。灰溜溜地回到家里,一家人正坐在桌子边吃晚饭。

        我爸说:“今天的四担水还没着落呢。”

        弟弟妹妹们拼命忍住笑。

        空着肚子的我只好咬着牙关去挑水。把四担水挑好,已经夜深人静。

        我爸以为我知难而退,就不去折腾了,没想到我偏要赌一口气。我不肯放下手中的画笔,还琢磨出了一点儿头绪——临摹年画里的人物是“死画”,只能把人“画死”,直接画真人才是“活画”。

        我找来隔壁的大爷大妈当模特。刚开始他们挺配合,嘻嘻哈哈坐在那里。可没一会儿,就坐不住了,起身要去干别的事情。我急得不行,答应给他们家里挑水,这才让他们坐回凳子上。

        慢慢地,我悟出了门道,要把一个人画得像,关键是要抓住这个人的面部特点,然后把它画出来。我养成了一个习惯,走在大街上喜欢盯住人的脸仔细地看,把人家看得头皮发麻。有人找我爸告状,结果我又被臭骂一顿。

        半年后,我终于可以把人像画得有模有样了。邻居大爷大妈拿着我给他们画的肖像,一个劲地说“像,真像”。我听得出来,他们这回的夸奖是由衷的,里面没有水分。

        16岁的我又跃跃欲试起来。

        中年男子眼睛一亮,问:“死人的像你画吗?”

        我一辈子也忘不了1961年5月8日这天。

        我用一条竹扁担,一头挑着画像工具,一头挂几张自己画的像,往乡下去给人画像。

        整整一上午,问询了许多人,没有一个人要画像。我饥肠辘辘,在一条小河边坐下,取出清晨带出来的几块煎汽糕充饥。

        身上有了力气,我继续朝前走,来到与常山交界的江山市大陈乡一个小山村。刚进村,我就听到了一个院子里男男女女的哭泣声。

        正要转身离开,一位中年男子问:“小孩,你是干什么的?”

        我说:“我是画像的。”

        中年男子眼睛一亮,问:“死人的像你画吗?”

        我一听要给死人画像,腿有些发软:“我怕的。”

        中年男子说:“不用怕,我叫人在边上陪你。”

        过世的是一位95岁的老奶奶,中年男子是她的小儿子。老人活着的时候从没有照过相,想想也真够可怜的,而且那家人答应给我4元工钱,我就硬着头皮答应了。

        走进房间,只见长明灯照着老奶奶的遗容,火炉中纸钱燃烧,火光时明时暗,显得十分的阴森恐怖。

        在边上守灵的一位妇女得知我是来画像的,就拿下盖在逝者脸上的黄表纸,还用手撑开老奶奶闭上的眼皮,暗淡无光的眼珠突然反射出灯影。

        我双腿发抖,手里的画板差点掉在地上。

        我点起一支香,朝老奶奶拜了三拜,“奶奶,我是来给你画像的,你千万别吓我。”

        这时又走进来几个人,我胆子壮了,坐下开始画像。

        画笔在纸上缓缓移动,房间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,“画得跟活的一样,小伙子能干的。”

        老奶奶的画像完成了,我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湿透了。

        那家人立刻给我煮了三个鸡蛋,又把4元钱递给我。这时已经是晚上,我不敢独自走夜路回家,那家人又留我住了一晚。

        第二天一早,我带上东西飞快赶回家,把4元钱交给我妈,然后抱着被子好好哭了一场。泪水里,有害怕、有委屈,也有被承认的满足。

        很多人知道了我,老远叫我“小毛师傅”,我心里乐滋滋的

        心情平复下来后,我又下乡去给人画像了。看我能赚上钱,我爸就不说什么,把挑水的任务交给了我弟弟。

        可能是我年龄小,画像生意并不好,有时一天做不到一单。我妈出主意:“你到赶圩(注:音xū,即赶集)日的时候去试试。”

        那时候,常山县的每个乡镇都有圩日。圩日这天,农户把乡下的土特产挑到圩场上,小商小贩把城里的商品也运到圩场上。买卖双方人头攒动,热闹非凡。

        我妈提醒得很对,我第一次去圩日画像,就赚了3元多钱。

        不过,我最喜欢赶的,是设在招贤古渡上的圩日。

        招贤古渡,在常山县招贤镇,是南宋就有的古渡口。长期以来,这是闽赣客商南来北往的必经之地,形成了一个远近闻名的集市。集市上有铁铺、肉铺、药店、布店、酒家、茶馆、客栈,到了圩日,戏班子、马戏团也来布营驻扎。因此,吸引了附近几个乡镇的人前来赶圩。

        经常去招贤古渡赶圩画像,很多人都知道了我,老远叫我一声“小毛师傅”,我心里乐滋滋的。

        一家茶馆的老板姓徐,专门腾出一张桌子,让我在他的茶馆里给人画像,同时也能招揽些客人。

        从徐老板身上,我学到了一些生意经。别的画师一张像收8毛钱,我只收6毛,找我画像的人自然多了起来。

        招贤古渡离县城有30多里路,为了省去来回行走的劳累,我干脆花1元钱住在当地的小旅馆,饿了就去小吃店叫上一碗面条和一只烧饼,晚上就去听戏,看马戏团,好不快活。

        我的名声越来越大,几位老人经常跟我开玩笑,说他们的遗像一定留给我来画,别人抢不走。

        我下乡为人画像,不仅解决了自己的温饱,每个月还能结余十几、二十多元钱贴补家用,在同龄人当中,算是厉害的。

        姑娘和她家里人看上我了

        一转眼到了1962年,我下乡画像已经大半年。

        一次,我去溪口村画像,发现有一位姑娘站在旁边看得入迷。

        我偷偷地瞄她一眼,就把她的容貌刻进了心里。姑娘年龄跟我不相上下,皮肤白里透红,身高差不多1米6,弯弯的柳眉下是一双黑亮的大眼睛,小巧的嘴唇红红的,直挺的鼻子秀气可爱。

        快到中午时,一户人家请我去给老人画像。那家人非常好客,一定要留我吃饭,我没推辞,正端起碗,突然看到那个看我画像的姑娘也坐上桌来。那天,他们一家可热情了,一个劲儿地往我碗里夹菜,姑娘的妈妈还仔细地向我打听家里的情况。

        后来我才知道,姑娘和她家里人看上我了。姑娘姓徐,爸妈视她为掌上明珠,一心想让她嫁给一位有本事的城里男人过日子。

        我那时虽然才17岁,但长相清秀,还有一手画像手艺,完全符合条件。

        过后几天,徐家托人来说媒。那位姑娘也特别大方,打听到我家的地址后,就主动上门,捎带些自家种的蔬菜瓜果。有时候,她就在我家留宿,跟我妹妹挤在一床。有一次,竟然连续住了十几天,帮我妈做家务,陪我妈聊天,还要拜我妈当“干妈”。

        左邻右舍经常跟我开玩笑,弄得我很不好意思。每次小徐姑娘来我家,我总是找借口避出去。

        我爸妈觉得我年纪尚小,而且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,没必要这么早考虑婚姻大事。

        小徐姑娘和家人非常失望,从此就不来我家了。两年后,她嫁给了同乡一个小伙子,生活还算幸福。如果她过得不好,我肯定会很内疚。

        部队征兵领导马上安排我去复检。他当即拍板——“你这个多才多艺的兵我要了”

        1963年11月,我刚满18岁。一天,我正走在大街上,听到广播里在播放征兵动员令,我立即去报了名。一人当兵,全家光荣,那个年代的年轻人,没有不想去军营里锻炼的。

        但是我被刷了下来,体检时有一项指标不合格——我的肺部有一个小阴影。

        我不愿意就这么失去当兵的机会,无论如何也要争取一下。我灵机一动,带上画像的笔和纸张,在武装部找到了部队征兵领导,一言不发地给他画起了像。

        他感到莫名其妙,黑着脸问:“你这是在干吗?”我冲他一笑,顾自画起来。

        没一会儿,我把画像交到他手中。他看了一眼,非常吃惊。我立即介绍了自己的情况。算我运气好,遇上了一位爱才的部队征兵领导,他马上安排我去复检了一次。复检的结果是我的肺部根本没有问题,他当即拍板——“你这个多才多艺的兵我要了”。

        我激动地一跳老高。

        就这样,我参军到了福建。

        去部队的前几天,我一定要给我爸我妈和奶奶画一张像。

        要是以前,我爸肯定不答应,这回我要去当兵了,有了出息,他没话说了。

        那天,三位长辈都把最好的衣服穿在身上让我画。

        可惜的是,三位长辈的画像没有保存下来,据说是那年老房子拆迁时遗失的,要是他们的画像还在,平常拿出来看看,心里肯定很温暖的。

        在新兵连的时候,团部为因病去世的参谋长开追悼会。听说我会画像,立即把我叫去,交给我一张参谋长生前的黑白照,让我在两天内画一幅1米见方的肖像。

        这可是一个硬任务,我连夜加班,提前半天完成画像。由于我对参谋长的形抓得准,神也描得似,官兵们无不感到稀奇,我的名字在全团传开了。

        接到任务,我既激动又胆怯,虽然我能画黑白的肖像,但对彩画从未涉及

        团首长决定,调我去团部,负责画毛主席像。

        首长说,要在全团会议室、活动室、宿舍、食堂的墙上,都画上毛主席的大幅画像。

        接到任务,我内心像潮水翻滚,既激动又胆怯,虽然我能画黑白的肖像,但对彩画从未涉及。

        再说,画毛主席像,是非常严肃的事,要是画得不好,要背处分的。但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,我拼尽全力也得把任务圆满完成。

        那段时间,我每天都往泉州城里跑,找到一家专门画彩色肖像画的店,站在店门口专心致志地看一位画师画毛主席肖像。

        我向这位画师说明了来意,他被感动了,将我请进屋,手把手地教我。我的第一张彩色画作品就是在他的指导下完成的。

        回到团部,我起早贪黑地画毛主席像。

        那天,我刚准备回寝室休息,胃里翻江倒海,大口大口呕吐起来。战友们把我送到部队医院一检查,医生说是劳累过度,加上油漆颜料过敏引起的,需要住院一个星期。

        住院对我来说简直是受罪,有那么多画像等着我去完成呢。

        第二天,我就偷偷地溜出医院回到部队,站在毛主席画像面前,仔细描摹他老人家的面部特征。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我以主席的语录——“下定决心,不怕牺牲,排除万难,去争取胜利”来鼓励自己。

        凑巧的是,这一天团里的首长来医院看望慰问我,见病床空空,医院也不知道我上哪里了。最后,是在画室里找到我的。团首长既气又爱,不停地摇着头。

        人们思想解放了,眼界放开了,照相机慢慢代替了画笔

        我带病提前完成了任务,受到部队嘉奖,被调到团宣传队。在那里,我又喜欢上了音乐,特别对民族乐器琵琶情有独钟。

        五年的军旅生涯锻炼了我。退伍回乡后,我分到了文化部门工作,后来还当上了新华书店经理。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,人们思想解放了,眼界放开了,也知道赶时髦了,照相机慢慢代替了画笔。即使是偏僻的乡村,也不见画像人的身影了。

        1999年,我辞职下海,办起了计算机学校。那年夏天,我去招贤镇下面的一个村子里招生。一天,走进一户人家,看到中堂上挂的一幅画像好眼熟,再仔细一看,还真是我画的。我激动不已。询问之下,才知道是这户人家爷爷的画像,老人家十多年前就去世了。

        知道这层因缘,这家人还泡茶请我喝。

        当时,我很想把这张画像买下来,算是对当年的一种纪念,可这是人家长辈的画像,是家族的记忆,我开不了口。

        几年前,我再次去这个村庄,想看一眼画像,可这户人家搬走了,我怅然若失。

        退伍回乡,我带回一把琵琶,先是弟弟跟着学,后来,我的女儿、弟弟的女儿也跟我练琴。这两个孩子长大后都进了乐团当琵琶演奏员,如今练琴的已经是家族第三代了。我家因此成为远近闻名的“琵琶之家”,还走进了中央电视台的“神州大舞台”。

        现在,我已退休多年,只要有空闲,就拿出笔墨画上几笔。特别是画了很多毛主席的肖像,因为我们这代人对毛主席有很深的感情。

        每次回想往事,我总是感慨万千:人生是靠机遇的,要是当初没有学画像,要是学得不成样,我就进不了军营,也就不会有后来丰富多彩的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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